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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文物的照片是否侵犯著作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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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一場關于“誰擁有翻拍孔子畫像圖片的版權”的爭議在網絡上引起熱議。北京全景網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全景視覺")訴稱,其通過受讓取得了電子工業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圖片庫》的著作權,并進行了著作權登記,該圖片庫中有一幅孔子畫像。廣州藍海豚游船有限公司未經授權,將此圖片用于其新浪微博賬號上作為配圖,侵犯了“全景視覺”的著作權。在本案中,法院判決,該照片采取了一種正面平視的角度,力圖重現原作,不具有獨創性,不受著作權法保護,因此駁回了所有的全景影像的訴訟請求。這個案例引起了業界的思考:對于博物館里那些已經超過版權保護期限的平面文物所形成的照片,是否可以得到版權法的保護?
國內外案例可參考。


       1999年,在BridgemanArtLibraryv.Corel(Bridgeman藝術圖書館訴Corel)案中,美國紐約南區聯邦地方法院認為文物攝影是一種衍生作品,這種衍生作品只有在作者自身的技術、判斷和勞動可以轉變為其他形式時才能獲得版權保護。正如主題在于原樣復制一樣,這樣的攝影很難被認為是“有創意的”,而僅僅是“真實的呈現”。因此,法院裁定,平面文物攝影作品缺乏相應的獨創性,不能享有著作權。盡管該案件已經由當地法院裁決,但許多法院都援引了它。
由于德國學界對作品獨創性的認定比較嚴格,所以對于平面文物攝影作品的著作權問題也存在很多爭議。有人認為,清晰度、色深、亮度、對比度等與他人不同的選擇,即為創作空間,特別是書畫攝影,有的只能看到其內容,有的則可以讓材料、符號進行分析,故除照片的翻拍不作保護外,其他依情況可受著作權或鄰接權保護。另外一種觀點認為,相紙、底片、光源的選擇只是攝影技術而非創意,忠實拍攝缺乏創作空間,故不受著作權保護,但可受鄰接權保護。也有觀點認為,忠實原著與個人創作是相互排斥的,因此既不受版權保護,也不受鄰接權保護。
當前,我國現行法律對平面文物攝影作品的著作權問題暫無明文規定,但有相關案例可供參考。中國臺北故宮博物院稱,2016年,在北京故宮博物院出版的《故宮畫譜:山水卷·山石圖》中,收錄了《溪山行旅圖》《早春圖》和《富春山居圖》3幅藏品照片,均系未經臺北故宮博物院授權,自行對其出版物進行掃描而獲得,并以侵犯臺北故宮博物院著作權為由,向北京故宮博物院提起訴訟。盡管最后未能形成訴訟,但至少反映出,在信息技術迅猛發展的今天,平面文物攝影作品的著作權問題,已成為博物館順應現代數字化發展潮流所面臨的現實存在和不可避免的重大難題。
圖象的本質需要分析。
       為了探究平面文物攝影照片是否擁有版權,可以試著思考它的本質。
       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中,攝影作品的定義如下:攝影作品是指借助儀器在感光材料或其他介質上記錄客觀物體形象的藝術作品。一般來講,攝影作品中呈現的對象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世界,而攝影作品的獨創性更多地體現在拍攝者對這些客觀存在的拍攝時,對構圖、光線、角度等因素的處理上,以及后期制作時,能夠通過攝影作品傳達一定的思想感情。由此可以看出,受版權法保護的攝影作品,至少要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拍攝者付出了一定的“勞動”;二是作品能夠反映拍攝者的個人情感。
拍者在拍攝過程中所付出的“勞動”,不僅包括對畫面內容的取舍、光線的明暗的調整以及拍攝角度的選擇等,還應該包括拍者的“腦力勞動”,也就是拍者根據自己對拍攝對象的理解和判斷,對拍攝對象所做的創作構思。就是在這樣的設計構思下,拍攝者會根據光線、角度等因素進行設置和調整,力求通過對照片的處理能更好地表現出拍攝者想要表現的精神內涵。又是這種“腦力勞動”的付出,讓攝影作品在最大程度上承載和傳達著拍攝者的情感意圖。攝影過程中付出的“勞動”促進了情感的表達,而情感表達的需要則激勵著攝影人員付出相應的“勞動”,在一定程度上二者是互補的。
具體地說,平面文物攝影中,拍攝者在對平面文物如書畫等進行拍攝時,雖然會對拍攝角度和光線做細微的調整,這確實符合“體力勞動”的要求,但這種調整并不是為了表現拍攝者的“個性”,而是為了保證被攝物不被歪曲,原原本本地反映該文物原貌,屬于一種“純復制圖像”行為。就其拍攝結果而言,拍攝后形成的文物圖片往往構圖樸素,文物圖案清晰、真實并占據了大部分畫面,實際上使用功能已遠遠超出了審美功能,這種精細還原的實用性要求也使得平面文物攝影照片很難表現拍攝者的個性化創作。就拍攝條件而言,平面文物本身的二維性和靜態性,使其在拍攝時既不能像一般的立體物體那樣借助不同的角度表現出不同的形態,也不能像一般的動態物體那樣表現出不同的姿態和表情,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平面文物攝影“創造”的發揮空間。總之,受精細還原目的、實用性要求和文物本身特性的限制,平面文物拍攝而成的畫面,顯然也不能傳達出拍攝者個人的思想感情。缺少“腦力勞動”和感情流露的照片,自然不能獲得著作權,不受著作權法保護。
     派生發展需要得到重視。
    由于平面文物攝影作品不享有著作權,那么,對博物館收藏的已經超過版權保護期限的書畫作品進行拍攝,是否也成了一種無意義的行為呢?
      互聯網信息技術的發展,使博物館不再滿足于受時空限制的傳統展覽模式,開始嘗試將館藏通過網絡展示的方式呈現給公眾。這樣就把公眾的主觀能動性調動到最大程度,除了隨時隨地都可以欣賞到作品之外,公眾還可以自己放大收藏圖片來看具體的細節內容,這在傳統的實物展覽中是很難做到的,也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博物館收藏文物的保護和利用的矛盾。所以文物數字化錄入是非常必要的。
但博物館將館藏文物數字化輸入采集系統,并不等于博物館可以私自占有所有數字化影像。收藏在博物館中的大多數書畫、書畫作品,已經超過了著作權的保護期限,它們的所有權屬于國家,博物館只負責保管和保存。將這類文物拍成照片,應當以合理的方式向社會公開,讓所有人都能分享文物的文化傳承價值。舉例來說,臺北故宮博物院就免費向公眾提供收藏文物的低清晰度圖片供下載和使用。使用高清晰度的圖片,只需提交申請,并在使用中注明來源和館藏地,而不涉及授權費用。與其在收藏圖片的授權和使用上陷入爭論和法律糾紛,不如主動打開文物圖像,讓文物所承載的文化價值得以傳承。
盡管平面文物攝影照片不能獲得版權,但這并不意味著改變和使用這樣的照片必然也不能獲得版權保護。隨著文化創意產業的興起,單純的觀展已不能滿足大眾的文化消費需求,因此,博物館完全可以借助于這類文物圖片,進行系列衍生品開發,以形成一種附著于文物數字化影像中,具有增值作用的文化創意產品運作機制。以此為經營模式的臺北故宮博物院,不僅與眾多企業合作推出文創產品,而且通過與其他品牌合作,突破“品類范例”的束縛,極大地豐富了產品的種類,形成了差異化產品。另外,通過對文物信息采集而形成的網上參觀應用軟件,也可納入版權法保護范圍。由北京故宮博物院自行開發的兩個應用軟件《故宮展》和《每日故宮》,不僅能展示當前展覽的文物照片,還能提供360度的展覽全景,讓市民足不出戶就能一覽展覽全景。”“每日故宮”則是每天呈現一副高清館藏珍品的圖畫,供市民學習欣賞。制作者在設計文物攝影圖片呈現方式的基礎上,開發出具有故宮特色的觀展應用軟件,這是制作者的創新和創造。

2020年10月23日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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